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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合办纪录片栏目在国际传播中的叙事策略探析——基于中外合办电视栏目《丝路时间》的深层挖掘

2020-12-04   来源:五洲传播中心   作者:文_张梓轩 满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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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2017年,五洲传播中心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的本土主流媒体机构合作共建推出《丝路时间》电视品牌栏目。截至2020年12月,已累计有30家来自欧洲、亚洲、非洲和美洲等重要“一带一路”合作区域的电视台加入合作。境外机构包括国际知名媒体半岛电视台,各国本土主流媒体包括俄罗斯TV BRICS金砖电视台、哈萨克斯坦STV电视台、白俄罗斯第八频道、乌克兰公共电视台、尼日利亚国家电视台、莫桑比克国家电视台、加纳iMAX Media媒体、泰国NEW TV电视台、印度iTV媒体集团News X频道、阿富汗喀布尔新闻频道、缅甸妙瓦底电视台、柬埔寨国家电视台TVK等。开播至今,已实现1000多小时的中国精品纪录片译制成15种语言播出,包括阿语、俄语、乌克兰语、马来语、波兰语、蒙语、泰语、柬埔寨语、缅甸语、葡萄牙语、匈牙利语、德语、斯瓦西里语、英语、西班牙语等,覆盖4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6亿多受众。
  在满足广大观众的文化需求、丰富人们精神世界的同时,实现中国声音的对外表达、中国形象的对外塑造、中外之间的文化对话,一直是中国电视人的重要使命。而跨越两个或多个国家之间的联合创作,是电视节目实现国际传播、拓展国际市场、满足国内外观众审美需求的重要路径。①②改革开放四十余年来,中国电视的国际传播脚步一直不曾停止,近年来,以《走近中国》《神奇的中国》《华彩中国》等为代表的中外合办电视栏目,在中国电视的国际传播上做出了栏目化的尝试。而中外合办纪录片栏目《丝路时间》,更是在“一带一路”倡议的大背景下,实现了传播主题更加明确、目标区域更为多元的栏目化国际传播。

  以电视栏目为单位进行中外合作,在艺术创作和规模化播出上,都面临着相当大的难度;而栏目化播出所具有的规模化和规律性,则有利于培养观众固定的收视习惯,产生更为广泛而持久的影响力,为此,中国电视人一直在进行不懈的探索和努力。《丝路时间》纪录片栏目是由五洲传播中心联合“一带一路”沿线重要国家的主流媒体机构合作共建的一档周播节目。自2017年1月至今,已有来自21个国家和地区的24家境外主流电视台成为该栏目的参与者和播出者,节目内容也被译制成阿拉伯语、俄语、乌克兰语、波兰语、蒙古语、泰语、柬埔寨语、葡萄牙语、匈牙利语、德语、斯瓦西里语、英语、西班牙语、缅甸语等15种语言,覆盖东南亚、中东、中亚、欧洲、南美和非洲等40多个国家和地区约5亿人口。③在艺术成就上,该栏目还获得“亚太广播联盟特别奖—丝绸之路•国际传播奖”特别节目类最佳节目奖。

  “一带一路”倡议的发起,使这一以“丝路”为名的电视栏目,在国际传播的空间上拥有了更加开阔的背景,而遍历该栏目播出的具体作品则会发现,在以传统的美食、美景等最易获得国际关注的故事载体之外,《丝路时间》还在以下三重叙事策略上进行了探索,即讲述普遍视角下的中国经验、讲述多方互动中的中国贡献、讲述双边交流中的历史记忆。这种叙事策略的选择,使该栏目很好地满足了不同国家和地区受众的审美旨趣、接受规律,也使得“一带一路”倡议下中国的对外传播诉求依托电视作品得以充分展现。

  一、讲述国际视角下的中国经验

  在《丝路时间》栏目播出的作品中,当代中国的人物和故事是重要题材,他们中,有中国的铁路工人、环境卫士、手艺工匠、创业新星……他们的故事,发生在中国的黔西险峰、青海湖畔、苗栗泥窑、“中国硅谷”……栏目创作者在叙事时,选择了以人类社会发展中面临的普遍命题进行观照,以国际社会关注的视角讲述故事。在这样的叙事策略下,中国故事不再只是中国人才能读懂的故事,它折射出人类的命运与选择;中国经验也不再是独属于中国的,而是可以对世界产生有益启发的经验。

  城市发展与乡村发展之间的关系,传统习俗与现代观念之间的冲突,人与自然、环境之间的竞争与共存,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失落与传承,本土教育在走向全球竞争时遇到的尴尬、适应与转变……这一切,都是现代社会人类发展进程中面临的普遍问题。《丝路时间》栏目以中国故事为选材对象,在以中国独特的人物、美好的风物实现对世人目光吸引的基础上,该节目还对这些普遍问题进行了探讨,传播了中国声音,弘扬了中国精神,提供了中国经验。

  探讨城市化进程中乡村发展之美的《美丽乡村》, 是《丝路时间》栏目在各个国家进行选片排片时被普遍关注的作品。该片将自然地理和社会人文两个切入角度完美融合,通过对中国乡村自然风光的真实描摹与对乡村生活百态的立体呈现,铺展开一幅幅恬静动人的画卷。乡村,不仅是中华文明的最早家园,更是世界各地的人们最原初的精神故乡,然而,高耸林立的摩天大厦和繁华喧嚣的都市化进程,在为人们带来生活便利和物质的极大丰裕之外,也消磨了人们原本生活中的质朴和纯真,造成了资源的恶化与环境的枯竭,这是全球都面临的严峻问题。《美丽乡村》虽然刻画的仅是中国这个农业大国中的乡村图景,却能够寄托人类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与希冀,能够唤起不同国界的人们对人类面临的共同问题进行反思与叩问,这也是该部纪录片在分布于世界各地的《丝路时间》栏目共建方中获得青睐和热播的原因。

  传统与现代的关系,同样是全球在现代化进程中面临的共同问题。被传统观念束缚、从传统社会中走出来的群体,如何尝试和追求时尚这一以往属于年轻人的专利,是《中国之新》系列片中探讨的主题之一。在《快乐老人》一集中,镜头对准了几位已年近古稀却仍热爱生活、挑战自己的老人,他们玩轮滑、当模特、跳街舞、游世界,这些年轻人乐于尝试的新鲜事物,如今也在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老年人加入。这些具有典型意义的真人真事,折射出随着中国生活水平的提升和老年群体福利制度的改善,中国的老年人正在逐渐打破传统观念的束缚,勇于追逐自己的梦想;更为重要的是,片中的主人公也在全球老龄化愈发严重的今天,鼓励和引领着荧屏外更多的人群适应变化、突破自我,让自己的生活更加精彩和快乐。

  探讨人与自然关系的纪录片《青色之海》凸显了雪域高原的独特景色,吸引了世界的目光,而在青海湖这一中国风景的背后,在通过纪实拍摄与采访回忆讲述发生在人与这个湖、这些鸟、这片自然之间的一个个生动故事中,观众看到的是科学家的科研情怀、保护区工作者的坚守精神以及普通民众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尽管世界各地的人们与片中的主人公可能有着不同的职业和年龄,但是,人们在守护环境中遇到的困苦与艰辛,能够引发观众普遍的情感共鸣;而科研情怀、坚守精神与敬畏之心,则是中国故事为世人提供的在面对自然时可资借鉴的理念。《中国之新》系列中的《绿色家园》,为人类面对环境所持有的可持续发展理念,提供了来自中国的具体做法。作品以中国人在研究和探索可持续建筑领域所取得的成果为线索,展现了可持续发展理念在现代建筑设计中的体现,为全世界共同关注的环境及资源利用课题提供了来自中国的参考。

  因此,国际视角与中国经验之间的这样一种叙事互动,给《丝路时间》栏目的观众带来的是这样一种审美体验:他们在这些人物身上不仅仅见到的是中国人,而且可见到自己的相似经历;他们在中国故事中体验到探索的荣耀,继而在中国经历中思考自己所在社会、所在国家的转型出路与未来走向。

  二、讲述多方互动中的中国贡献

  人类在克服自然界及社会所带来的诸多挑战与困难面前的互通、互利、互助,不仅存在于自己所属的国家或文化群体内部,而且存在于不同的国家和地区之间。《丝路时间》栏目中的一类重要题材,就是国家及地区间多边互动的题材。在这类题材中,创作者以“一带一路”倡议发起前后相关国家和地区之间的共同发展为主题,寻找“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间针对某一主题、某一事物展开的多方互动,从中自然地讲述出中国推动人类命运共同体发展的理念,用事实和故事,彰显中国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在推动人类命运共同体发展中所做出的贡献。这一叙事策略,是中国电视对“一带一路”倡议内涵的文化再现,也有力地承载了各国家的《丝路时间》播出方与观众普遍关注的目光。

  例如“一带一路”倡议发起进程中的一个重要事件,就是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简称“亚投行”)的成立。以此为选题入选《丝路时间》栏目的《亚投行之路》,就以亚投行诞生的前传故事为切入点,记录了亚投行从艰难筹建到成功创立历经的38 个月、1000 多天的重大时间节点和每一个关键瞬间。在对这些节点和瞬间的讲述上,为了能够让播出该栏目的国际媒体与观众寻找到与自己切实有关的细节,在此基础上更好地理解中国在与国际社会多元互动、多方交流中承担的责任与做出的贡献,该片创作团队一方面抵达印度尼西亚、柬埔寨、英国、日本、哈萨克斯坦、韩国、土耳其和印度等国家进行实地拍摄,将印度尼西亚各岛屿互联中的阻碍、印度孟买城市交通的过于密集、柬埔寨吴哥窟旅游命脉的尚未打通、土耳其马尔马拉海底隧道的筹资艰难等亚洲国家基础设施筹建困难、供需严重不匹配等问题予以回顾,探寻亚投行创立的必要性和必然性;另一方面,该片还邀请了30多位中外高级官员、权威学者以及外交、经济界人士,以专家视角讲述亚投行是如何吸引全球 57 个国家共襄盛举,解读亚投行的创立对改善亚太地区基础设施建设,促进区域多边互联互通,为世界经济发展提供新动力所带来的突破性意义。栏目的播出,不仅令观众感受到亚投行从孕育倡议、各国响应、正式开业到高效运营这一路走来的曲折与惊喜,更凸显了中国积极承担发展中大国使命, 为打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亚洲命运共同体所做出的巨大贡献。如同亚投行在国际舞台赢得的接纳和支持一样,《亚投行之路》也在《丝路时间》栏目中收获了欢迎与肯定。

  同样采用类似叙事策略的还有在国内外播出《丝路时间》栏目时广受关注的《对望:丝路新旅程》系列,该系列由五洲传播中心与新加坡IFA公司合拍,将“商品流通”作为重点阐释对象,通过描述险峻的国际公路修建过程的艰辛、马背上输送的货物和创造的财富、中西方食物的交流融汇、交通建设所铺展开的永恒的通途以及新技术和新思想带来的沟通革新,引领观众站在当今崭新的丝绸之路上,回首古老丝绸之路借由商品贸易所跨越的地域、语言、文化等多重壁垒,寻望丝绸之路的进步和变迁。在这种“对望”之中,全新的贸易方式和独到的选材视角,使这条发端于中国的道路得以在荧屏之中复苏,沿线的观众也在其中感悟到了联结与共鸣。

  在中国所倡议的丝路沿线国家和地区走向互联互通的光明图景中,中国所做出的贡献客观存在,但如何运用电视艺术将这些努力和贡献进行有效传递,《丝路时间》栏目提供了一种范式,正如“一带一路”不可只一国发力,需激发调动起沿线各国和地区的潜能,而中国的角色与贡献,也在于多方参与、多元互动、多边交流的荧屏故事中引发多国观众的认知共识和情感共振。

  三、讲述双边交流中的历史记忆

  历史记忆作为国与国之间友谊交往的节点,是友谊常驻、利益互惠、人民团结的重要精神力量。通过《丝路时间》栏目的播出,用温暖人心的历史记忆,搭建新时代国与国之间民心相通的“连心桥”,也是该栏目重要的功能定位之一。五洲传播中心与“一带一路”沿线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深度合作,用纪录片的方式,记录中国在与丝路沿线国家的双边交流中所谱写的手足情深,构成该栏目的又一个内容系列,在栏目的全球化传播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栏目中播出的《光阴的故事:哈中友好之丝路情缘》是献礼中国与哈萨克斯坦建交25周年的纪录片, 也是两国摄制机构和主流媒体的首次深度合作。在该片中,中哈两国人民之间的互动,是通过一桩桩百姓耳熟能详的生动故事的讲述,将两国人民的友谊从历史长河中显影:中国著名雕塑家、北京金台艺术馆馆长袁熙坤受哈萨克斯坦驻中国大使的邀请,创作哈萨克斯坦伟大的诗人、思想家、启蒙者——阿拜•库南巴耶夫的雕塑。为了做到“九分像一分美化”,袁熙坤不断揣摩阿拜的内心,不断修改自己的雕塑,向中国人民传递了哈萨克斯坦思想家的崇高智慧,也用中华匠心为哈萨克斯坦送去了来自中国的美好情缘;而哈萨克斯坦青年鲁斯兰自2009年来到中国后,一直保持每年两次无偿献血的习惯。在得知自己拥有被称为“熊猫血”的Rh阴性血型后,他更是加入了稀有血型爱心之家和稀有血型联盟两个公益组织。2017年,在北京攻读研究生的鲁斯兰,赶赴廊坊为一名情况危急的高龄产妇献血,最终助力产妇诞下一对健康的双胞胎,用鲜血凝结起两国人民的深厚友谊从政府建交到民间往来,从文化交融到经济互补,该片将个体作为叙事单位,将对两国民众都具有接近性的故事话题作为讲述对象, 让中哈两国源远流长的真挚情谊转变为观众的切身体验,见证并领会中哈两国人民于古道之上的历史情缘,于当下交融协作中的和衷共济以及对未来丝路共赢的美好期冀。

  与此一脉相承,五洲传播中心、广西电视台与越南国家电视台联合制作了《光阴的故事:中越情谊》。半个多世纪前,有上万名越南师生穿越抗美、抗法的战争硝烟,来到位于中国广西的“六七”学校,其中,众多越南同胞从此在这里扎根生活。该片的拍摄团队以“六七”学校为切入点,从北京至河内,从南宁到岘港,穿越两国多个城市,只为寻找半个多世纪前这些穿越战争硝烟、见证中越友谊的亲历者,用亲历者刻骨铭心的讲述,重启埋藏于鎏金岁月中的历史记忆。继“中哈”篇、“中越”篇、“中挝”篇之后,“光阴的故事”还在继续讲述着国与国之间的历史故事。这样的合作拍摄所呈现出来的双边交流图景,对于重温两国人民的历史记忆、奠定和谐共生的舆论基调、缔造互利共赢的双边局面,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除了追溯与再现双方之间的动人过往以外,《丝路时间》栏目播放的纪录片还注重挖掘沿线国家或地区的当代故事,帮助各国人民进一步通过影像了解彼此今天的情况,创造新的对话空间。纪录片《了不起的匠人(第三季)》就以东方文化中的师徒传承为主题,讲述12对手工艺人的至臻作品和匠心传奇。在故事选择上,除了包含山东非遗年画、台湾花艺美学、东阳竹编古技、上海手工西装裁艺等,该片还拓展选材视野,将亚洲匠人的故事纳入选择与讲述范围。如《白庙主人的笑傲江湖行》将镜头对准泰国白庙主人许龙才, 借由许龙才花费半生建造与守护白庙的故事,讴歌了“择一事终一生”的执着精神。多元的叙事内容、瑰丽的画面语言、诗意的画外解说,不仅展现了中华手艺之精妙和匠人精神之执着,也诠释了亚洲优秀文化的相亲相近、依存互鉴,让费孝通先生所言的“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于镜头中渐次体现。

  结语

  为了更好地实现本土故事的全球化播出,中国电视人以“丝路”作为文化交流的品牌和名片,一方面积极开展国际合作,挖掘符合栏目主题的国际故事、双边故事;另一方面面向国内电视媒体及相关制作机构征集符合该栏目主题的优质片源。在栏目的国际合作建设上,由中方向各个国家的播出方统一提供片目,在该片目范围内,各国栏目共建方根据自身的地域文化特色、受众需求、收视习惯等自行选择具体片目进行《丝路时间》栏目的编排与播出。这样一种共建合作模式,既保证了中国主导下的丝路主题的全球推广,又保证了栏目在各国本土化的传播与接受,使中国电视在国际传播进程中实现了新的突破。作为中国电视人在“一带一路”倡议下发起的国际栏目,其角色不仅仅是中国声音的单向对外输出,还是一个以中国为倡议方、主持方而打造的国际化的文化交流平台。在这个平台上,各国观众通过纪录片来了解彼此、增进信任。也因为此,“一带一路”倡议下的中国,带给世界的不仅仅是资源层面的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价值层面的利益共享、优势互补、战略对接④⑤,还在文化层面促进了不同文明的互联互通、“民族精神和文化基因的当代转化”以及“不同文化群体之间的理解和共情”。⑥

  注释:
  ①陈家洋、蒋桢:《合拍纪录片与中国纪录片的国际化路径》,《中国电视》2015年第8期。
  ②赵曦、赵丹旸:《中国纪录片国际传播的现实路径—以央视纪录频道国际化策略为例》,《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2014年第1期。
  ③根据作者2018年11月2日对五洲传播中心媒介推广中心主任李缅的深度访谈整理。
  ④曾培炎:《“一带一路”:全球共同需要人类共同梦想》,《求是》2015年第10期。
  ⑤卢锋、李昕、李双双等:《为什么是中国?—“一带一路”的经济逻辑》,《国际经济评论》2015年第3期。
  ⑥梁君健:《“一带一路”:文艺精品创作的挑战与契机》,《光明日报》2017年7月17日第12版。

(作者张梓轩系北京交通大学语言与传播学院副教授,满悦系北京交通大学语言与传播学院硕士生;本文受北京交通大学基本科研业务费人文社会科学专项基金资助〈项目编号:2018JBW018〉;原文发表于《中国电视》,2020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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